这套旗袍最终带给她的并不是荣耀和美丽,而是无尽的羞辱…… 2001年12月16日,星期天。下午6点多,郭小姐兴冲冲地来到位于深圳的上海宾馆旁边的深南天虹商场,约了裁缝试她那件新做的旗袍。 在半封闭的的试衣室里,郭小姐换上新做的旗袍,虽然旗袍还没有完全做好,配上她1米73的身材,已经显得分外的美丽。她甚至开始想像,舞会那天自己将会怎样地成为众人的焦点。 令她想不到的是,这套旗袍最终带给她的并不是荣耀和美丽,而是无尽的羞辱。 郭小姐说,当她准备出去请裁缝看看旗袍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时候,常师傅走进了试衣室,告诉她就在这里量度就行了。试衣的时候,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,常师傅的手竟然从旗袍的上边伸进她的内衣里面,停留在她的胸部长达十几秒。郭小姐不知道常师傅这个举动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的,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坏,借口要出去照照镜子,她走出了试衣室。 出了试衣间以后,郭小姐发现旗袍并没有按照自己要求的那样,做成钮扣式的,而仅仅装了一条拉链,她向常师傅提出这个问题以后,常师傅再次请她到试衣间里面去,说帮她看看怎么改。当她再次走进试衣间的时候,常师傅又故伎重演,将手从拉链处伸进她的内衣里面,停留在她的乳房上面……
投诉
她用电话投诉的时候,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笑声 郭小姐已经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走出天虹商场的了,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试衣服没有理由将手伸进内衣里面,自己以前也做过旗袍试过衣,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。如果说是无意的话,又不可能停留的时间那么长,而且一而再地重复。她感到,自己遭到了常师傅的性骚扰。 郭小姐首先打电话向天虹商场投诉,接电话的李小姐告诉她,经理已经下班了,她会尽快将事情汇报给经理,然后再和郭小姐联系。随后,郭小姐又打电话到消委会投诉,令她感到意外的是,接电话的小姐听完她的投诉以后,竟然在电话里哈哈地笑了起来,说消委会至今还没有接到过类似的投诉,要请示领导以后才知道怎么处理。请示完领导以后,她告诉郭小姐,领导也说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投诉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 当晚11点多,郭小姐接到一位温女士的电话询问她当时的情形。温女士是天虹商场的布料供货商,常师傅就是他们聘请的。听完她的叙述以后,温女士表示,如果当时的情形真的是那样,就是很严重的问题,因为裁缝试衣服是不需要将手伸进内衣的。她向郭小姐表示,一定查清情况,尽快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。 第二天中午,温女士又打来电话,说她已经让常师傅在模特身上模拟了一下当天试衣过程中的操作,她认为都是在专业范围以内,没有什么反常。郭小姐愤怒地表示,她希望能够得到天虹商场方面的直接答复,而不是供货商的。 到了下午3点多,郭小姐仍然没有接到天虹商场的任何电话,她再次致电天虹商场,上次听电话的李小姐告诉她经理还是不在,让她迟些再打。郭小姐让李小姐向经理转达她的不满,并希望经理能够立即和她联系。 10多分钟以后,一位姓张的经理打通了郭小姐的电话,说这两天一直在处理这件事,但怕刺激郭小姐,所以一直没有打电话给她。郭小姐觉得十分奇怪,自己作为第一当事人,天虹商场根本没有和她联系,听取她的意见,怎么处理这件事? 更让郭小姐气愤的是,她在电话这边投诉的时候,电话那头还时不时传来张经理的笑声,郭小姐认为张经理是在嘲笑她,张经理解释说,笑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。 郭小姐告诉记者,她想不到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投诉竟然找不到有关部门进行处理,更让她难过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两次笑声,大家似乎对性骚扰这种事只是好奇但并不重视。
尊严
也许有人碰到这种事吃个哑巴亏,不再声张 12月18日,星期二。事发两天以后,郭小姐再次来到天虹商场,去讨个说法。 虽然已经无数次重复星期天的经历,在和商场有关人员、温女士和常裁缝的多方对质时,郭小姐还是显得十分激动,说得声泪俱下。郭小姐说,自己过来并不是为了索赔或者故意与商家为难,只是希望商家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,以后不会再有女顾客遭遇到同样的事情。 常裁缝则表示自己是清白的,整个试衣过程都是按照常规来做,“不管是美的丑的,年轻的年长的,都是这样操作,我做了十几年裁缝,从来没有受到过别人的投诉。” 深南天虹商场的总经理助理金小姐表示,由于郭小姐当时没有立即投诉,商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,不可能对供货商或是常裁缝进行处理。 在整个调解过程中,金助理反复对郭小姐当时为什么没有反抗或是投诉表示质疑,郭小姐表示:由于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过于紧张,当时没有能够及时做出保护自己的行为,这两天来一直觉得十分屈辱,很多人碰到这种事或许会就当是吃了哑巴亏不再声张,反正也没有受到很大的损失。“但我觉得我的尊严在那天受到了侵害,今天之所以过来,之所以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,就是要找回自己失去的尊严!”
弱者
法律保护受害者,但在性骚扰问题上还没有明确界定 在一些西方国家,性骚扰早已被写入法律条文,对性骚扰者进行严惩。美国在1964年将其写入法律,1986年,美国最高法院将性骚扰认定为一种非法的性别歧视。在我国的法律里,性骚扰还没有严格的界定,很多人甚至认为这只是一个道德问题而不是一个法律问题。 广州永信联合律师事务所的郑宇律师告诉记者,法律虽然是同情弱者的,但在性骚扰这个问题上,显得十分苍白无力,主要是因为取证十分困难。性骚扰一般发生在比较隐蔽的场所,也缺乏证人,而且没有科学的方法进行量化,定刑存在困难。 性骚扰在中国也并不是一个罕见的现象,但却很少有受害者愿意站出来承认。在中国的传统观念里,这毕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,更重要的是,由于很少受害者站出来,性骚扰的广泛性和严重性被人们大大地忽视了,更使得性骚扰者胆大妄为,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。 对于一个性骚扰的受害者来说,要站出来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,因为她得到的,很可能只是嘲笑和轻视。郭小姐说,在金助理不停地问她为什么当时不反抗、不大声叫时,她就有这样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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